★    独幕小品剧本★

                                    保      姆

                      编   剧：姚朝文

时间：2003年2月某日， 正值非典型性肺炎在香港、广东蔓延时期。

地点：中国南方珠江三角洲禅海市塘湾小区。

人物：袁青华——男，农技科研人员，35岁，雇主。

阿  兰——，女，39岁，为袁青华一家看护小孩，保姆。

小英子——保姆阿兰的女儿，15岁，初中刚毕业，进城投奔母亲来找工。

道具：袁青华家客厅。门内门外。客厅里一套沙发、桌、椅，桌上放几副碗筷。

袁青华：（敲门，喊）阿兰，开门。

阿  兰：（跑去开门）来啦……（转身对小英子道）快吞下面包，不要让老板看到你吃人家的东西…（笑着迎候）老板回来啦。

袁青华：阿兰，不好了，外面闹起了什么的“非典型性肺炎”，怪可怕的，上班的人很多都带上了口罩。人们下了班就赶回家，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没有几个行人。

阿  兰：老板，你说非什么肺炎？

袁青华：到底该叫个什么名字，连医学专家都说不清。说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种怪病，只要和病人直接接触，就很可能会感染。症状有点儿像肺炎，发起病来很急，据说医院里已经死了十几个了。现在，大家都说它是“非典型性肺炎”。

阿  兰：真不是时候……

袁青华：（疑惑状）什么不是时候？

阿  兰：我的女儿从家里赶来了。她初中刚毕业，想读高中，分数不够。让她打工，她还不愿意；人家雇主嫌她没经验，好工作、坏工作都不要她。没办法……我就把她接到你家来了。

袁青华：（警惕地打量着小英子，迟疑片刻）的确不是时候！

阿  兰：小英子，快喊叔叔，要对叔叔有礼貌。

小英子：叔叔好。给你添（咳嗽声骤起）……咳咳咳……添，添麻烦了。

袁青华：唉，不瞒你说，阿兰，是麻烦呀。我们研究所里刚定出新规定，外来人员一律在校门外等候，不得擅自进来。你是怎么进来的？叫什么名字？

小英子：门卫没拦我，我的小名叫小英子。

袁青华：长得样子还不错……

阿  兰：就是个子矮了点儿，送人情托了一家酒店老板的亲戚给介绍去做咨客，酒店老板嫌个子矮，身高要一米六五以上才行。发廊里做小工，我也不放心，怕她学了坏。

袁青华：啥时候了还找工做？还挑三拣四……（由反感转为同情）那，也难怪，是很不容易。

阿  兰：老板，先让我女儿在您家里呆一天，晚上我再想想办法。

袁青华：办法？你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女儿咳嗽这么凶，感冒还是轻的，怕是有肺炎，说不定是非典疑似病例呢。

阿  兰：什么病例？就是你刚才说的什么“非典”吗？那不可能！我女儿怎么就会得那种要命的病？

袁青华：谁也不喜欢得了那种病，但是现在正闹得凶……可不是我不留她，你老公上次来城里玩，我让他吃住都在我家，算对你不错了吧。这次可不成了。

小英子：咳咳……妈妈能不能给我水喝，我口渴得厉害。

袁青华：（抢先回答）可以，叔叔给你去拿一瓶矿泉水。阿兰，你别动，不要拿我家的茶杯给你家的小英子。（意识到了什么，笑一笑）好了，给你，你到我家，我怎么能不给你水喝呢？（转身自语）这是我照顾他们娘儿俩，还是请保姆来照看我一岁的儿子？看样子，也许我这里要成收容站了。

阿  兰：那，就让我弟弟来接她。

袁青华：你弟弟？在你们村里？

阿  兰：不，他家两口子在火车站旁租了一间铺头，他做厨师，进城有六年了，自家买了摩托车。

袁青华：那好是好，为了你的方便，我就不打电话叫“防非典”隔离急诊车来了。不过，小英子要马上吃“抗病毒口服液”，我在中午通过关系，在国营药店里高于平时两倍的价格买了一大包。保命要紧，贵也得买。听说，明天的价格上涨五倍还没把握买到手。

阿  兰：那真是太感谢你了，老板。

袁青华：（皱眉头）谢个什么！只要你女儿不得“非典”，我一岁的儿子不要感染上，比什么升官发财都要好得多。

小英子： (吃药)谢谢叔叔。给你们填麻烦了。我舅舅说过，他很晚才能赶来接我……

袁青华：你们母女俩现在先跟我到我单位医院做体验，确定一下是不是“非典”。

阿  兰：去医院要花许多钱，我花不起。你给的工钱，我想寄回家。

小英子：妈妈，我怕进了医院出不来。

袁青华：这笔钱我替你出。这还真是个实际问题，不可能每个疑似病人的医药费都由雇主掏腰包的。恐怕国家要出台一个有力措施，才好防范危险的传染病大面积扩散。

小英子：我们没有钱还给叔叔，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谢叔叔。

袁青华：既然到城里来打工很不容易，为什么不回去种田呢？

阿  兰：人多，地不够种。

袁青华：可是我们到乡下去义务传授新栽培技术，发现许多农田抛荒了。轻壮年男女都去城里打工，城市也容纳不了这么多的剩余劳动力。我们城里人也敢、也不愿生两个以上的子女。你们生得越多，家庭负担就越重，全社会的压力也越大。

阿  兰：我没文化，也管不了那么许多。反正宁可到城里挨饿，也不愿回乡下。

袁青华：乡下人的活路就是没命地奔到城里，那么城里人也在城里挨饿，又会怎么样？谁来救济城里人？

       （婴儿哭声从睡房里传出来。）

小英子：叔叔、妈妈，小比比醒来了，咳咳。

袁青华：（抱出小孩一看，大惊失色）哎吆我的天，孩子的衣服、手、脸上怎么都是沙尘灰土。呵，我明白了，阿兰，原来你是把小孩捆在背上，跑到汽车站去接你女儿的？！

阿  兰：小英子第一次进城，找不到地方……啊，没有没有，我……我是把孩子放到邻居家照看，自己才去接女儿的。

袁青华：我的邻家就没有人住你！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挂念你15岁的女儿，我这不到1岁的儿子的安全就不重要？你，你可不是第一次做保姆，做保姆的行规你是知道的。

阿  兰：实在不好意思，我知道。一着急就给忘了。

袁青华：忘了。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去那里找？！好罢，什么也不用说了，你收拾好自己来我家时候带的衣服、用具，马上跟我去医院。春节前后各给了你一个月工钱的红包，你这个月的服务还没有到期，就算给你整月的工钱！

       （外面有摩托车马达声由远而近。）

阿  兰：（面对观众）唉，说不要就不要了。原来一心想给女儿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现在连自己也没了活做。该怎么办才好？

小英子：妈妈，舅舅来接我们了。

袁青华：（齐声道）大家全都走！

阿  兰：（齐声道）咱们娘儿俩走！

小英子：（齐声道）妈妈，咱们走！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