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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黄昏
□郭杨德
童年,故乡那美丽的黄昏,蕴藏着我永不褪色的快乐时光。
忘不了流水汩汩飘着清波白沫儿的万泉河,夕阳西下,在金色的暮霭中,小河的浪花是金色的,遗落在水草上的蜻蜓也是金色的,吃饱了青草正在河岸上撒欢的牛儿的眼睛是金色的,连我们光着脚丫在河滩上追逐嬉戏的笑声也是金色的……
忘不了黄昏时萦绕在老屋顶上的缕缕炊烟,那散发着稻草气味的炊烟。炊烟在夹着禾香的晚风里轻轻飘逸,那是母亲的情丝,那是母亲对在外玩耍得忘了回来的我的无声呼唤,水一样的柔,云一样的轻,梦一样的甜……
炊烟飘起的时候,辛苦了一天的大人们从农田里扛着农具归来了,飞累了的鸟儿也回到窝中歇息,被太阳暴晒了一天的路此刻正在收集一串串清晰或不清晰的脚印,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落日的余辉中准备收拾最后的忙碌。但有我们这帮顽皮爱玩的小孩在,村外的田野、小河、池塘就不可能立即平静下来,我们是不会放弃天黑以前任何一刻玩耍的机会的,没有大人在田野里看管我们,我们会玩得更“肆无忌惮”,此刻,黄昏的野外正是我们的天堂。
如果是热天,我们会脱掉裤子跳到河里,帮小水牛洗澡,然后坏坏的一齐把水凫到它的眼里,吓得它“哞哞”地叫着从水中飞跑上岸,我们则乐得哈哈大笑。如果风力适当,我们就会拿出自制的风筝,一大群伙伴呼啦啦的叫着、跑着在田野里放,有时候跑得忘了形,跑到人家的瓜苗田或稻田里去了,毁坏庄稼是常有的事,但大人们都回去了看不到到底是谁干的,即使是被骂,也是一大班人受,我们是不会“出卖”伙伴的,我们有规矩:谁“报水”(出卖对方)谁就是乌龟,以后玩什么都不准参与了。由于我们系风筝的线一般是麻线,是很容易断的,所以树梢上、电线杆上常常可以见到许多被扯断了线挂在上面的各式各样的风筝。有时候,我们会跑到地里挖别人的番薯、摘玉米棒,然后在田埂上生起柴火烤熟分吃,那种香气、那种快乐是我们在现在的人造烧烤场里所分享不到的。除了这些,我们还有许许多多的玩法。可以说,我们这帮小孩在大人们都回去了的黄昏田野里,玩得快乐的同时也做了不少捣蛋的事。很多时候,天色若未完全黑下来,或者母亲不出村口急切地呼唤,我们是不会回家吃晚饭的。玩得太尽兴了,舍不得回去。
时光飞逝,童年时光不再。
现在,在故乡金色的暮霭中,我那挂在树梢上、电线杆上的纸风筝还在吗?我何时再能和儿时的伙伴吃上一回那种清香扑鼻的烤番薯、烤玉米棒啊?
好想好想,回到故乡,回到故乡那金色的黄昏中,摭拾那片片遗落的梦,咀嚼那快乐而温馨的回忆,躺在青悠悠的小河边,躺在碧茵茵的草地上,去看云霞的变幻、蜻蜓的旋舞,听归鸟的呢喃、甲虫的歌唱……一任晚霞的羽翼将我抚摸,任泥土和野花的芬芳将我陶醉,我甚至想撷一缕青纱般的炊烟放在鼻前,嗅一嗅那散发着干禾草气的香味,嗅一嗅那亲切的故乡情愫……
故乡的黄昏哟,恒载着我童谣时代的快乐记忆,恒载着我一生不变的故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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