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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樱花烂漫时
——怀念我的挚友舟子
□郭杨德(01中文2)
四月,又是樱花烂漫的季节。武汉大学珞珈山下的的樱花应该在这时全都盛放了,纯洁的芬芳溢满整个校园,微风吹起,漫天飞舞的花瓣如雪花般馨然飘落。我没有去过武大,但我知道一定是这样的,因为舟子曾告诉过我。他在武大中文系读了差不多两年。
时间过得真快,舟子离开我们又有一年了。记得上一年的这一天,东铭从武大打电话过来说:“舟子出了车祸!”我咧嘴一笑,然后破口大骂:“你当我是傻子?你小子抽风过度脑子出了问题也不用开这么大的玩笑啊……”然后就挂了电话。不过一阵,东铭又打过来了。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刹时间我感到自己的脑子空荡荡的,似乎积存在脑子里的东西一下子全都给卷走了,世界变得出奇的寂静……
舟子,真名叫韩歌。我、东铭和他从小学到高中都是最“铁”的朋友,一直同校同班。舟子只是他的笔名,他十二岁发表第一篇诗歌《樱花颂》时用的就是这个名字。其实,我们更喜欢叫他韩歌,而不想叫他舟子,但他不愿意我们这么叫他,他觉得舟子、海子这些名儿更具诗人的味道,他喜欢诗歌。我们三个总是形影不离:流水潺潺的流沙溪曾留下我们扎泥鳅时的笑声,绿草如茵的清河湾曾飘荡着我们放牛时的歌声,长流不息的万泉河也曾留下我们游泳追逐嬉戏时的快乐身影……
我们不仅一起玩,在学习上也相互鼓励,大家的成绩都不错,高考时考上的竟然也是同一所重点高中。上了高中后,不知是自己的青春萌动感情丰沛,还是受舟子的耳濡目染,我竟然也喜欢上了诗歌,并且在慢慢的研读中觉得诗才是最纯正的文学体裁,诗歌中流淌出的意蕴才是生命中最真切、最动听的旋律。舟子的床头和书桌上都堆满了中外著名诗人的诗集,自然为我提供了阅读的好条件,他看到我也开始迷上了诗歌,于是就会不时的介绍好诗给我看,并且耐心地教我鉴赏诗歌的技巧。可以说,至今我仍然喜欢写诗、读诗最主要是受了舟子的影响,可能这种影响和爱好将会持续我的一生。因为有共同的兴趣,我们经常在一起谈论文学谈论诗歌,国内外的海子、顾城、食指、北岛、泰戈尔、聂鲁达、华兹华斯、拜伦、雪莱、兰波……等一连串光辉闪亮的诗坛巨星经常是我们闲谈时的对象。舟子从高一时加入学校的诗社开始,就不断的在校内外的报刊杂志上发表诗作。他很喜欢海子的诗,深深被海子及其诗作的伟大境界所吸引,他认为:海子是白衣胜雪的80年代中一个强有力的休止符,他的转身离去,悄悄关上了一扇无法开启的诗意之门。高中三年就这样很快的过去了,舟子和东铭都考上了武汉大学中文系,我考得很差,又受不了复读的压力,就来到了佛山大学这所普通高校。在离别的茶话会上,舟子说他报考武大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座落在珞珈山麓下的武大校园有一条长长的樱花校道,每逢四月左右樱花就如雪花般飘然盛放,充满诗意,给人灵感。我们听完后都哈哈大笑,原来他高考前这么努力就是希望大学生活可以在这么美的校园度过,目的是如此的单纯,也许具有诗人气质的舟子才会有这般浪漫的情愫。
进入了大学后,我们还经常保持联系。也许樱花真的给了舟子无穷的灵感和诗意,在武大美丽的校园里,他不时有新作问世,用他的话说就是“进入了旺盛的创作期”,他的诗歌多次登上了《诗潮》、《星星》等全国著名的诗期刊。他想在毕业之前出一本诗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快就可以实现这个梦想,但世事实在难料,生活得好好的人可能会突然间离去,舟子就是这样的从我们的视线中离开,十几年的朋友一下子就没了,心里总觉得丢失了些什么。我们唯一能做的恐怕就只有帮他整理遗稿结集出版,以完成他多年的心愿。经过商量,这项工作就主要交给东铭和舟子生前的几个要好的诗友负责。三个月后,东铭打电话来问我集子起个什么名儿好,并问我要不要寄稿子过来看下,我没有要,就建议他取名为《樱花集》,东铭也说好,他看了稿子也觉得这个名字最合适,于是就这样定下了。
又是四月,武大珞珈山下的樱花在这时也应是绚烂地盛放了,令人陶醉,如往年一样,却惟独少了舟子这个最具诗意的观赏者。我轻轻地摩挲着《樱花集》点缀满樱花的封面,沉重的心情突然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这本诗集的出版总算可以完成了舟子的心愿,或许他的生命就如樱花一样(樱花的花期只有7天)虽然短暂,但毕竟在最美好的青春岁月里曾动情地燃烧过,绚烂过,也没什么可以悲伤和遗憾的。舟子走了,但我们的友情依然恒在,用舟子诗集中的一句话就是:
岁月
可以褪去记忆
却褪不去
我们曾经留下的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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