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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钟“铛铛”的,发出低沉的十二点的钟声。声音回荡于大厅中,慢慢的渗进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混合着熟睡中的呼吸声,抚揉着每一个酣梦。屋外还下着稀疏的细雨。在这“润物细无声”的季节里,人们似乎也特别早睡。
雨,静悄悄的;夜,静悄悄的……
今夜如常,A村还没到十一点,整个村子的灯火便依稀起来了。大约到了十一点,村里似乎就留下了夜,惟有门前写着“鲁××诊所”的一家还漏出白光。白光一处,时而传出翻东西的声音,时而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仿佛是怕弄醒什么似的。大钟终于响起了十二点的钟声,一会,白光灭了。忙碌的一天终于归于了宁静。
“鲁医生,早啊!”一大早,“鲁××诊所”便热闹起来。一位驮着背的婆婆让一位青年搀扶着走进屋里。
“早啊,三婆。这么早就来了?来坐这里。”鲁医生扶着婆坐上椅子。
“是啊,晚了怕人多了。”说着便咯咯的笑起来了。
“哦。张大口‘啊……’,好,上次跟你嵌的那只牙怕痛不?”
“不怕,吃东西还有劲多了。这次轮到旁边那只了。”
“哦,看见了,三婆啊,你这牙不如脱掉,再帮你搞个假牙套,因为你的真牙已经不多了,再嵌又贵又痛。”戴着口罩的鲁医生建议道。
“好好,……”
“鲁医生,早啊!”接着又是两三个老人家进来了。
“嘿,早啊。八叔公,听说你又添孙子了。”医生眯着眼睛笑道。
“嘿嘿……,又要麻烦你搞一下牙喝孙子茶,到时候,鲁医生你一定要到啊!”关公脸的老头笑得合不上嘴了,说完又跟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熙熙攘攘的又到了下午五点了。屋子里闹气还没有退。
“鲁医生!好久没见了。”一位中年妇女提着小包,小步地走进来。
“你好,啊姨,好久没见了。刚从广州回来吗?”
“是啊,这次特意回来找你看牙的。”说着妇女便皱起眉头来了“上年找你看过一次,就好了这么一年。今年又到另一只,怕路远懒得就近在那边看了,谁知道,那个家伙帮我把只难牙磨损了,搞的我衣食难枕,这次狠得也要来一次。”
“是呀,他真的很好,又耐心,又认真。我几十年的牙也是靠他哩!”旁边的人搭讪道。
“爸,我回来了。”一把稚气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蹦跳着进来,看见屋里人多了,两条腿便立刻缩回去,一本正经地走进屋里。
“你儿子吧,鲁医生?”一个声音问道。
“是的,小猴子哩”鲁医生给了孩子一个眼色,孩子回身做了一个鬼脸回击。
接着又是一阵笑声。
不知不觉又到七点了,屋里早已弥漫着食物的香味。火窝里不断的扭出缕缕白烟。
“来,强,奶奶奖励一个鸡腿给你!”奶奶笑着说。
“为什么他有啊?我呢?”姐姐也喊着要。
“你呀,下一回奶奶在弄给你吃啊。你弟今天给老师表扬了。”奶奶自豪的说。
“怎么了?”鲁医生问道。
“今天老师告诉我,强今天报理想时大声的说自己要做个企业家,要开厂。老师表扬他有大志。”说着,奶奶又咯咯地笑起来了。
“哦,有大志也好,不过也要努力读书,像你姐一样刻刻苦苦,勤勤恳恳才有实现理想的可能。”妈妈插话道。
“哪用读那么多书,像姐一样,读得像柴枝一样,又有熊猫眼。我才不会了。我最多就读到高中,反正及格就是了。读完高中就开厂,像舅舅一样。”儿子得意地扬了扬脖子。爸爸没有做声。
“你以为开厂就那么简单,不读够书,我看你开什么?”姐姐反驳道。
“爸爸也读得够多了,不又只在屋里开个小小的诊所,天天看几个病人,赚不了几个钱。舅舅就不同了。舅舅说他以前做汽车维修也赚不了多少,一搞起塑料厂来就赚了,舅舅说做厂一定赚的,舅舅说迟点还给我买一个玩具。书哪用读那么多,天天做作业,又常常考试,常常挨骂。舅舅说最重要就是赚钱!”孩子翘起了嘴巴。似乎舅舅的话成为了他的有力证据。爸爸仍然默默的吃着饭。
“怎能这样说呢?别小看你爸,要做到你爸这样可不简单了。每一种行业都有自己的存在价值……”
“好了好了,只是说说而已。吃饭吧!”还没等妈妈说完,奶奶就抢着说。做媳妇的也不好再说了。
十点来钟,大大小小的都钻进被卧了。特别的就是诊所家没有泛起白光。
“诶,今晚这么早啊?”妻子希奇的问道。
“明天是星期天吧?”丈夫若无其事的问道。
“是啊,怎么了?你明天休假吗?”
“明天我们一家去公园玩一下。晚上去看一下电影?”
“吓?哦……,不如晚上一家子在家里看‘流氓医生’VCD啊?”妻子调皮的回答。
丈夫展开了饭后第一个笑容。
夜,依然宁静,静静的等待着明天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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