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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了,永远地走了,2005年的6月3日,即阴历的4月27日对我及我们家庭来说是一个非常悲痛的日子。虽然母亲也活了81岁,但我们还是觉得母亲走的太早了,也太快了。她该多享受一下这改革开放以来的好生活,因为在此之前她经历了不少磨难和歧视。
由于对母亲没有尽孝,因而总有一种愧疚感。在读博士时,母亲施行了第二次白内障手术,母亲和兄长知道我太忙,所以也就没有告诉我。只是在我假期回家时才知道这件事,总觉得有些内疚,因此在97年博士论文的末尾我把这种感情表达出来:“……母亲在施行手术时我不能在其身旁,仍使我有辜负、歉疚的感受。”
由于长期在外,回家很少,愧疚的感受总会时不时地出现,这种感受也在2004年出版的一本书的《后记》中作了另一种表达:“为学不能忘记自己的师长,不能忘记自己的家人以及朋友。因为他们,我们才有了依靠,有了追求。”这里所说的家人,虽然很多,但在我心中,首先指的是母亲。
去年4月母亲病重,27日我坐火车从广州赶回老家,当时觉得坐飞机花费太多,不如省点钱给母亲看病,所以就坐了火车。女儿这时正在北京,她也从北京赶回老家,后来妻子也在“五一”长假回家。记得到家以后,家里人先让我洗了洗脸,心理稍作调整,再去看母亲。进了房间,看见母亲坐在炕上,大侄女在旁边扶着。我心里明白母亲见到我时的心情,这时我急忙上炕扶抱母亲,并问母亲吃了饭没有,其实我已经知道母亲有一周多没有吃饭了。母亲对我说:“七、八天已经没有端碗了。”看得出母亲说话时的心情,我赶紧宽慰母亲:“不要紧,病会慢慢地好的。”我们是多么地希望母亲的病能赶快地好,也多么地希望奇迹能在母亲身上发生。
这次回家像往常一样,我带着照相机,想为母亲、更多地是为我们多记录一些母亲的生活照片以及母亲和家人合影,留下母亲人生旅途的最后珍藏。事先约好小舅子他们从青海回来,带上摄象机,也正是这次摄象为母亲留下了一段弥足珍贵的音像资料,尽管它只有十五分钟长,因为这是母亲唯一的音像资料,以前对此有些忽略。
母亲过世后,在和妻子的聊天中我才知道,母亲在我们这次回家中曾对她说,她没有给我们看管孩子,还说我们生了一个孩子太少。可以想象母亲在说这话时心里是内疚的,也道出了她一生中的一大遗憾。所以妻子赶紧安慰说,你没有看孩子,孩子不是照样大了,现在人家不是都生一个?生一个孩子有一个孩子的好处。
记得去年春节前夕,我和母亲通话,她说她要给我的孩子准备出嫁的衣服,并问孩子衣服的尺寸,因为在农村,女孩子二十,算是到了出嫁的年龄。
也就是在这一年春节,母亲在电话中总是希望我们能回家过年,以往母亲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因为她从来都是识大体、顾大局的。由于当时我有一些事情要做,参加了一位老师书稿的写作,还有岳母正在我这里,再加上回家的车票不好买以及北方的天寒地冻,所以,我没有满足母亲小小的要求,这的确令人遗憾。实际遗憾还不止这些,2004年冬季我到西安考察,也算是到了家门口,没有看望年迈的母亲。
想起这些,我总是感到愧疚和不安,自79年上大学到现在,虽然我仅有两年没有回家,一次是刚到广东,经济上太紧张。另一次是孩子考学。此外,几乎是年年都回,看望我敬爱的母亲,但每次回家仅有半月左右,时间太短。还有令我愧疚的是自上大学后我在家中只过了三个春节。我陪母亲的时间太少了。
每次离家,母亲总要把我送出家门,千叮咛,万叮咛要我保重身体,注意饮食,要我吃好。这次离家,母亲只是坐在沙发上,流着泪,没有给我说什么,也没有送我出门,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
当我坐上火车返回广东,列车行驶在湖南境内,我给家里通话时,兄长接的电话,他让我和母亲说上两句话。母亲对我说的还是那两句,要我保重身体,要我注意饮食,要我吃好。这可以说是母亲对我最后的遗言,因为以后再没有和母亲通话,再一次回家,母亲似乎已经不认识我了。
对于母亲来说,我是负罪的。所以也才使我时常地梦见母亲,时常地思念母亲。农历的2月14是母亲的生日,母亲生于1925年,今年是母亲82岁华诞,写此短文,以志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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