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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柔情,我至今才懂

03中文2  吴永芝

学校里进行着期末测试,我似乎很忙。饭堂、图书馆、自修室,课本、资料、习题,我不停地游荡……

又到要回家的时候,我多久没有给家里电话了?母亲的伤好得怎样?

小时候,我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母亲的概念。陪伴我的只有年迈的祖父母,静静流淌的小溪,和永远只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小鸟。奶奶说,那时的我很乖,每次说到醒来母亲会回来给我买雪糕,我都会安静地睡着。

这些,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在我读书的那年,奶奶把我带回了父母身边,那个陌生的,我叫她阿姨的女人。

小学的日子,老师不断地给我们读有关母爱的文章。在所有文人墨客的字典里,母亲都是一位温柔善良的女性。可,我的母亲常常打碎我幼小心灵的幻想。下雨了,校园里总出现一群送伞的家长,但母亲永远不会在那队伍里。很小,我已经懂得了自己冒雨回家;小朋友敲门了,母亲总做那个拦在门口不让我出门玩的人。经常,我都一个人在家读书。我不止一次地问:“妈,我是你捡来的吗?”

邻里都说,母亲是个好人。我想,母亲也许不喜欢我,但她有颗善良的心,这样的母亲也值得我去爱。事实呢?那次我们正办年货,路见一名妇女和两三岁的孩子讨饭。寒冷的天气,单薄的衣服,小孩的手脚都冻僵了,妇女哭述着她的丈夫刚在一场车祸里过世,她们没钱回家。我对母亲说,我们把身上所有的钱给他们回家吧。我不是在标榜我有多伟大,我只担心我们冷酷转身的下一秒,他们很可能会饿倒。

但世界上就有不为之动情的人,这个人,就是我的母亲。母亲恨恨地将寡妇数落了一番,她竟然威胁:“你再不将孩子抱走,我就报警!”那两母子畏畏缩缩地走了。当时街上围了很多的人,我害怕极了,担心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个怎样的母亲。我想,就是那讨饭的孩子,也比我幸福,他有个正常的母亲。

难道,作为一名长者,你就不该教育你的下一代行善,堂堂正正地做个好人吗?没有。那个女人,她总在不停地加班,回到家里不停地担忧材米油盐。我对那个女人已经没有什么好感了。每次读到《我与地坛》时,我都会为作者的母亲感动得泪流满面,为什么,我的母亲是这样蛮横?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都填了远远的学校。终于,我如愿了,当朋友和他们的母亲泪洒车站时,我独自一人上路了。

远离了家庭,没有深夜的禁门令,没有喋喋不休的叨唠,我很是自在。我只是也不明白,舍友怎能和母亲像深交的朋友般聊起大学的生活。暧昧的表情,窒息的空气,逼得我脱门就逃。任暴雨淋透了我的衣服,搀杂着土和沙的狂风,吹得我睁不开眼,闪电不时把天空照得苍白,雷不停地挑战我的听觉神经。在暴风雨中站立了片刻,我怕了,我怕被雷击中,我怕被树压倒……才发现,母亲为了家庭,多少次在这样的风雨之夜独自行走在漆黑的小巷?我的母亲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坚强?

我还是很少打电话回家。也许是习惯了,也许家里似乎没有什么事值得我牵挂。偶尔的电话,也谈不上几句就草草了事,父亲总复读机式地说他们都在上班,一切都很好。直到母亲发生了车祸,半个月后父亲打电话来,我才知道,家是我永远的牵挂。

很久之后,我回家了。我给养病中的母亲削了个梨子。生平第一次,就像小时候,她削得那般仔细。等我削好递给她的时候,母亲小声地问我,梨子洗了没。我说刚削好,不用洗的,你吃吧。她疑惑地看了看我,却一点责备的意思也没有,眼神里流露的,尽是柔情,也许,母亲变了。满手的茧,嘴角边的皱纹,还有车祸留下的伤痕,是的,母亲变老了。

其实,她安静的时候,温柔得让我想在她的怀里哭泣。原来,这世界不似我想象中的简单。我没及时赶回家,因为路费被几个自称北大的“学生”骗走了,我得自己挣钱回来;原来,我除了读书,什么也不适合。当初不是你把我挡在门口,今天的我也许会像那群“朋友”般流浪;原来,并非有一把伞,我才能在雨天上路。有的路,要靠我自己走……

回到宿舍,母亲来了个电话,咆哮着:“喂,以后你不能再染发,我都研究好几套节目了,专家都说,染发容易得癌症。”“喂,我跟你讲话,你听到没?”电话旁的我,早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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