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学与宗教的遐想
——读《一个时代的神话:爱因斯坦的一生》
■方英敏
科学与宗教,曾几何时似乎永远是一对冤家。基督教在中世纪如日中天时,科学始终偷偷摸摸混迹于占星术、炼金术和教堂塔楼的阴影下,即使到了文艺复兴初露时,培根和达芬奇也不敢大肆张扬他们的研究与发现。可曾记得古罗马鲜花广场上猎猎的火舌湮没被捆于十字架上的布鲁诺的情形也还记得宗教主和围观群众面对着这位“异端”充满恐惧、愤怒和叹息的眼睛这就是宗教对科学发难留下的踪迹,这便是科学萌动时所处的艰难境地。
时光飞逝,随着十七、十八世纪的启蒙运动,特别是十九世纪生物学的大获全胜,宗教被迫后退,而科学也不再“遵彼微行”;时至今日,宗教也领略昔日科学“阶下囚”的命运。但事情起了变化,科学并没有重施往日宗教的伎俩,它只是默默埋头向前挺进,而宗教也一改不可争辩的面孔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几百年的斗争使双方开始以新的眼光重新审视对方,最终相逢一笑,逐渐走向融合。而在这互相接纳、融合的过程中,爱因斯坦以下简称爱氏已捷足先登。
放下手中这本爱氏传记,一直冥想:爱氏的一生,何以能开创一个时代神话若单就科学贡献的“成品”而论,就算爱氏比他的同类更卓越:但殊不知,科学的实质是怀疑一切的,在科学面前,任何真理都是短暂的:人们曾一度以为牛顿发现了宇宙的奥秘,但爱因斯坦又拓展了人类认识的疆界;而再过千百年,爱氏的此种认识未必就没有人超越,因此事情远未这样简单。于困惑之中,我想到了观念的革新,事实上人类血战前行的历史表明:一个划时代纪元的到来无一例外都是一次观念的巨大变革。就爱氏而言,在于他对科学更深刻的体悟,正如法国物理学家朗之万所说:“爱因斯坦也许比牛顿更伟大,因为他对科学的贡献更深入到人类思想基本概念的结构中。”记得爱氏说过:“没有宗教的科学是瘸子;没有科学的宗教是瞎子。”科学的理性精神与宗教的虔诚信仰、终极关怀作为人类智慧与精神的两面本来是一家人,任何单纯的宗教、单纯的科学都并不能成为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而这种观念的构建与集大成便是爱氏的意义,也是一个时代神话得以创立的内在因素。若此而论,人类在对二十世纪盖棺定论时,将爱氏作为推动人类历史发展的三大巨人之一,是颇具眼光和实在意味的。
爱因斯坦早已乘鹤西去,科学借着这位人类宇宙巨星的光辉也大踏步向前迈进。然而,让我们不能不为之倍感忧虑的是,当下一批“打着科学的幌子,披着宗教外衣”诸如法轮功之类的邪教又沉渣泛起,各种封建迷信死灰复燃,电脑算命充斥大街小巷——莫非爱氏所建构的“科学理性,宗教魂”的先验真正要成为“神话”善良的人们务必念着爱氏的先灵,三思,再三思。
(该文是“我最喜欢的一本馆藏图书”获奖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