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与思想

                      毛萍 
    近日看到了江泽民4月28日考察中国人民大学时的讲话,我为我们国家领导人在这样一个时代来谈如此一个话题而深深感动。
   用句时髦的话讲,如今是一个知识经济时代。何谓知识经济时代,以我的愚陋所解,便是把知识如同人一样作三、六、九等划分。能产生经济效益的知识属上乘,是这个时代的座上客,自然受到皇室贵戚般的礼遇。因为当今时代已不是靠力气就可以致富的年代了,它须借助人的智力。社会科学、尤其哲学常常与财富是不相干的,“哲学是挣不来面包的,它毋宁是一种决心挨饿的人的事情,而这些人对哲学的要求是非常苛刻的。他们并不关心经济仕途、人情练达。”比梅尔挣不来面包自然也就受到这个时代的冷遇。无怪乎德国诗人荷尔德林发问:“……在贫困时代里诗人何为?”荷尔德林所讲的“贫困”指的是精神上的贫困。其实在这样一个实用功利的时代里,诗人虽无益,但还可在消遣娱乐那里找到它的一席地位,它还可以“作为消除白天疲劳的手段。而在哲学中甚至连这一点也不能指望,相反,它要求的倒是精神最高的集中。”(比梅尔)
     但知识不等于思想,经济也不等于人生活的全部、甚至不等于人生活中的主要部分。知识的对象是在场的东西,是“存在者”,而思想的对象是不在场的东西,是“存在”。虽然没有对“存在者”的认识,人类不可能走出“茹毛饮血而衣皮苇”的阶段,但没有对“存在”的思,人根本就不可能成其为人只是这个道理早已被人遗忘,故此,江泽民强调哲学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相比有“四个同样重要”。
    最近,理学院的同学再三请我为他们搞一个讲座,我问他们想听什么,学生干部转达他们的意愿,说想听有关西藏的内容。我听后为之感叹……,一方面我从未去过西藏,也不研究西藏,同学的要求恐难能如愿;另一方面这些整日里和数字符号、化学反应等打交道的同学想来对眼前的、实实在在的东西或许已有了些烦闷,渴望那些玄远、飘渺、无限的东西,渴望超越。的确,人本身就是一种“思着的,亦即冥想着的存在。”阿伦特思与生命同一,思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只是如今的人,心早已为在场的东西塞得满满的,不再有“心远地自偏”的空灵,只好“芒鞋踏破岭头云”地遍天地里去寻。
    一辈子都不曾走出过柯尼斯堡小镇的康德,却有一段话常常响在我的心头,使我在这个喧嚣嘈杂的尘世里总能生起一种玄远、飘渺、宁静和淡泊……
   “有两样东西,我们愈经常愈持久地加以思索,它们就愈使心灵充满始终新鲜不断增长的景仰和敬畏:在我之上的星空和居我心中的道德法则。”
         这或许就是哲学的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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