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诗消得人憔悴
□任溢泉
一石惊破千层浪,古代文学老师庄严宣布:“为促进我们对古诗文的背诵,期中考试以口试形式进行。一曰抽背,抽三首,背两首;二曰抽答,抽两题,答一题。而在之前我们只知道一个很大的范围,具体情况不得而知……旋顷,教室里如掀起轩然大波,我们也如惊弓之鸟,惶惶然,戚戚然。
看来,此回考试非同凡响,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篇论文就可打发,必须严阵以待,蓄势待发。古人读书有三上:厕上、枕上、马上。而今吾辈非但将此良方发扬光大,更把其范围大为拓展。于是,清晨、傍晚、午后,柳明湖畔,湖心岛中,图书馆前,骤然多了一个个边读边徘徊的身影。他们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在琅琅的英语声中脱围而出,形成了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中文系的学生,不管相熟不相熟,只要一碰头,就当头一句:“今天你背了吗?”,把“吃了吧”,“上网了吧”之类的客套全都更新换代,让别系的同学愣是听着莫名其妙,看着目瞪口呆,只好在心里偷偷嘀咕一声:“不可理喻!”
月明星稀,卧谈会早被无情搁浅,但并非悄无声息,而是四面书声连床起,前者呼,后者应,往来而不绝。从《渔家傲》到《声声慢》,从范仲淹到李清照,真可谓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直到隔壁一叛徒昏昏欲睡却又辗转反侧,大喝一声方才归复沉寂。
一日,某君欲去自修而寻同伴,不问“有人自修否?”而脱口而出:“吾谁与归?”顿时惹来吱声一片。到此,朋辈诵书之登峰造极可见一斑。
方是时,大考终至。所抽诗歌很争气地如叮咚泉水汩汩而出,心头顿时豁然开朗,幸哉幸哉,昔日之梦魇将告终结,我们又可重返回“无书声之乱耳,无背功之劳形”的人间至境。然则心有余悸却颇觉留恋:虽然此段日子艰苦卓绝,为诗消得人憔悴,却让我能熟诵许多名篇佳句,对王安石、苏东坡、欧阳修如数家珍,于江西诗派、诚斋体、婉约词了然在胸,多多少少为我添了一点自信,多了一份豪情。如今断然舍弃,当有不舍,看来,此等梦魇还将与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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