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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老屋
□任溢泉
老屋曾是文学会的驻脚点,说它老确也一点不假。老屋的地面坑坑洼洼的,但据一位师兄的经验之谈,赤着脚在上面来回走几圈,即可起到按摩脚底的作用。老屋的窗子因为岁月的冲蚀而变形了,推不开,光线只能从木窗那细细的缝隙里透进来,影影绰绰,有点阴森。所以,当人在的时候,总有温柔的灯光相伴。老屋里的摆设十分简陋:办公桌是由好几张被废弃了的课桌拼凑而成的,高低不平,那不多不少的凳子椅子,几乎都是伤员,不缺胳膊就折腿,好动的人坐在上面定可免费听到一段咿呀作响的音乐……老屋就是如此的颓败,就连通向老屋的楼道,也是狭狭仄仄的,以致在某一次因电灯坏了,我一脚踏空而带来的惊恐仍然长留心中。
然而,就是这样的老屋,却成了我们文学会的家——我们温暖而又和谐的家。作为文学会的每一位成员,都会十分的珍视它。窗子不能开了,丹青好手带来了一幅画,悬在了它的上面,为小屋带来了一点儒雅之气,办公桌高低不平,有人捡来了废弃了的木板垫在上面,然后凑钱买来了一块大桌布,平平整整地铺在上面,竟也看不出什么痕迹。作为伤员的凳子椅子也被我们施了一番手术,坐在上面保准不会打后翻。更值得一提的是,有细心的女孩子从商业街买来了一束鲜花,使得老屋长年飘香,平添了不少的生气。
老屋因为有了我们这一群文学爱好者而渐渐恢复了它的活力,它也在努力地挣扎着告诉人们:“我还年轻!”而我们也借着有了老屋这一个共同的家而让生活多了一道风景。曾经有人说过,在这个商潮滚滚、功利实用主义泛滥的年代,文学是寂寞的。倘若如此,那么我们的家落在了这里倒也顺理成章。我们不嫌老屋的偏僻,而是加倍地珍爱它,有空无空都会跑到这里来聊一下天,翻几页书,这里有翁大侠与英国老鼠浴血奋战而壮烈牺牲的英勇事迹,也有苏少侠纵谈先锋派朦胧诗后现代主义吓唬那些刚刚够着文学门槛的新青年的宏篇大论。更有老麦埋头攻读不折不挠的倩丽身影,小温欲开还闭半睡半醒的困酣娇眼。当然更少不了的是文学创作精英化与通俗化的大论辩,新生儿《风行》从襁褓中跌落的一大声啼哭……
总之,老屋承载了太多太多让我们难以忘却的记忆,与我们生活中的一段己契合在了一起。以致在某一个午后,听到老屋因校外施工队违章工作酿成事故而轰然塌落,并且伤害了刚刚走进这个家便开始辛勤工作的新成员时,心头除了无比愤慨外,还伴随着惶惶然、戚戚然无所依归的落寂与惆怅!
从此,文学会没有了家,过了很长一段花自飘零水自流的流浪生活。但是我们的信念仍在坚守,自管会的宣传室曾让我们寄居,会通楼的219曾是我们午后开会的场所,还有图书馆,还有柳明湖。如今,文学会已找到了新家,条件也有了改善,但是每当晚上我从大成楼的课室里自修出来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向荒废了的老屋看上几眼,它那深灰的颜色,颓败的墙体总是把我的思绪牵引得很远很远。它再也不属于我们,我们也不再属于它的了。当我们在新的办公室里纵谈海子追怀鲁迅的时候,老屋拥有的只是一片人去楼空的死寂和荒凉。如果老屋有记忆的话,我想它一定会把曾经的鲜活不断拿来细细咀嚼。可惜,他不能!随着老侠们毕业而去,少侠们周旋于越来越紧的功课,老屋的历史将会越来越少地被人提起了。当低年级的学生从大成楼里走出,看到这所孤寂的老屋,心里只会嘀咕一声:“佛科院校园如此美丽,为什么还不尽快把这碍眼的老屋拆掉呢!”听罢此言,心里涌过一阵悲哀:为老屋,为自己!
今天,老屋仍然寂寥地静静躺在那里,我不知道会过多久它就会被拆掉,或是变成一块绿地,或是建成一座新房,但老屋的记忆于我来说,都是永恒!
谨以此文纪念那曾经属于我们的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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