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   城   不   古
                               ——游丽江古城有感 

                         ■肖荣
    早就听说云南的丽江古城，知道那里是闻名中外的“世界文化遗址”。早就盼望着能去心仪已久的丽江一游，这个假日终于得偿所愿，与父母一行奔往风景秀丽的云南。古城地处丽江新城的东南角，名为大研镇，因形如一块大的砚台而得知（古时“研”“砚”相通）。城里保存了大量集汉、白、纳西等民族风格的明清居民建筑，其住房里照壁、正房、厢房、天井、阁楼相辅相成，转折有致，既美观又实用。古城的北端还有被徐霞客誉为“宫室之丽，拟于王者”的纳西族木氏土司官邸——木府，其布局仿造北京故宫，坐北朝南，主要建筑由正门起一线贯通，左右大殿，偏房，回廊，园林一应俱全，而且对称工整，造型精美。整个木府虽占地不多，可颇具皇家宫廷般的大气，令人叹为观止，不由对身边的纳西同胞刮目相看。
    北面玉龙雪山的雪水汇集在城外的黑龙潭里，然后顺着地势流向古城，在城区里又幻生出无数支流，流过千家万户。水流边大多种种柳树花草，形成了“家家流水，户户垂柳”的“高原姑苏”景色。同苏州、周庄等处优雅含蓄的江南水相比，雪山融水独具特色。无污染，大水量，水质纯净，清澈见底，更特别的是，由于地势倾斜，水流很急，波涛 汹涌，仿佛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银白蛟龙，将无限生命力注入历经数百年岁月沧桑的古城，使她古而不朽，青春常驻。
    古城的路都用五色彩石铺成，雨不泥泞，晴不扬灰，光洁平整，很适于步行。城中心有一个鹅卵石铺就的广场，四条道路从这里延伸出来，人称四方街。临街有许多商店，也开了许多特色餐馆，纳西菜、中餐、西餐应有尽有。只见来自世界各地的中外游客们坐在河边柳下，顶着蓝天白云，听着流水潺潺，喝着酥油茶，吃着纳西美食，欣赏着明清古屋。刹那间，只觉得时空交错，早已不知身在何处了。
    古城也是纳西族东西文化的集中地。街上贩卖各种特色工艺品，大多雕有东巴吉祥物和东巴文。据考证，东巴文是现今全世界唯一任在使用的象征文字，仅单字１４００多个，组合多达数十万种，表述力极强。最令我惊奇的是这样一个情景：街道旁有一家美国德克士快餐店，他们的招牌竟然全部注有东巴文。圣代，炸薯条，冰可乐，汉堡包这些现代人司空见惯的食品居然有象形文字的译文，而且大多直观易懂，连我们这些游客也能见文识意，真是令人啧啧称奇！东巴文虽妙，但这里最能体现纳西族灿烂文化的却是纳西古乐。由于此地地处偏僻，战乱较少，纳西族又素有习文鼓乐的文化传统，因此一些早已在中原绝迹的千年古乐得以良好地保存了下来。晚上八点，音乐会在古乐会会长宣科先生的主持下开始。宣科先生是纳西古乐的主要整理者，此君人称“鬼才宣科”，年过七旬却全然不见老态，学识渊博，口才极佳，谈吐之间妙语连珠，精彩而又幽默的中英文串讲不时地引来阵阵掌声和笑声。乐队成员大多年逾古稀，正襟危坐在乐台之上，仿佛是入定老僧。然而鼓乐一响，他们手中迸发出的雅乐，便带着听众跨越时空，进入一个奇妙的境地。《八卦》的古朴典雅；《笃》的清越剔透；《浪淘沙》的缠绵悱恻，无不令人如痴如醉，回味无穷。丽江古城无疑是美丽的，无论是来自何方的游客，都在她的怀抱中驻足再三，流连忘返。然而祖国大地上，名胜古迹并非罕见，为何唯独此处能获得联合国认定的“世界文化遗址”这项殊荣呢？我认为，关键在于此地生长着纳西族独有的东巴文化。这种古老的文化历经岁月沧桑，非但没有枝叶凋零，反而随着中华民族的振兴而焕发出勃勃生机，以她蓬勃的生命力，悠久神秘的历史和她独特的魅力征服了每一位游人。我又想，罗马角斗场遗址，雅典奥林匹亚神殿遗址，庞贝古城，这些声名显赫的世界旅游胜地，魅力也就在于它们是一段辉煌古文化的见证者。人们来此不只为了欣赏残恒断壁，更重要的是瞻仰历史，观望消逝的文明。比起那些已经做古千年的西方文明，我们的东巴文化显然要幸运得多，她并未因为高龄而故步自封，仍旧能够敞开胸怀，吸纳外来文化。因此，这里可以看到用象形文书写的快餐招牌；这里走出了宣科先生这样精通多国外语，学贯中西的文化名人；这里走出了震惊世界的纳西古乐；这里走出了众多的学者，教授，艺术家……
    古城虽然布满岁月的痕迹，然而一座纳西人民建设的现代化城市正在她的身边飞速崛起。古城虽然随处可见古老的东巴文，然而树荫下也不时可见操着流利的英语与老外们神侃的年轻人。我想，“文化遗址”这个称号似乎也不是很合适，因为古城虽古，可她并非被遗弃的遗址，她那勤劳聪慧的居民以及融汇中西的胸怀，使得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年轻的城市。记得去年看过一篇游记，作者感慨于古城不古，现代味太多，大摇其头，似乎照他的意思，古城就该弄个盖子来，像秦皇陵博物馆保护兵马俑那样盖个严严实实，以防变质。如果真那样的话，古城恐怕真要变成名副其实的遗址了。古城不古。我很庆幸她的不古，如果祖国大地上能多有几座这样不古的“古城”，那将是怎样一件幸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