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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瞬间

黄毛华

       据说母亲年轻的时候很漂亮，瓜子脸，杏桃眼，顾盼间流露出婉转的温柔。父亲曾经是这样赞美过母亲的，尤其是那两条乌黑发亮的辫子，更衬得母亲美目兮兮，肤若凝脂，让人怜惜。父亲就是在那个回村探亲的瞬间一见倾心，爱上了母亲。

       我觉得父亲肯定是有些夸张了，在我的记忆里，母亲是从未留过长头发的，一年四季永远都是那一成不变的齐耳短发。头发稍微长长一点的时候，母亲便搬张小凳坐在院中，父亲随即拿起剪刀和梳子，先在母亲肩上铺一块白色毛巾，便“咔嚓，喀嚓”的剪起来。每每这个时候，母亲的脸是特别的平静，父亲则是一脸的郑重，一丝一缕，毫不马虎，嘴巴也跟着手的起落一张一合，似乎在诉说着他心中的缕缕情意，父亲是爱极了母亲的长发。这个瞬间倒是重重的落在我的心里，我认为那是世间最动人的风景。

       父亲解释，在那个生活水平不高的年代里，母亲是没有时间打理她那乌云般秀丽的头发。白天，她既要照顾年迈体衰的爷爷奶奶，又要下田种地；晚上，则要洗洗刷刷，缝缝补补，忙到深夜。那时，几间低矮的土屋，加上一些床柜桌椅，瓢盆碗锅，差不多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最值钱的东西也莫过于母亲陪嫁过来的一台缝纫机了。后来，我们陆续出生了，生活却是更加艰辛了。父亲看着年迈的双亲，柔弱的妻子，咬咬牙又走出了山村，他决心趁着时代改革的潮流去外面闯荡一番……

       一年又一年，我们陆续长大了，父亲也有了一分相对稳定的工作。我们家经过几次搬迁，住进了楼房，添了电视，添了冰箱，添了沙发，添了音响……生活逐渐安定下来，我更得以迈进大学的门槛。由衷的感谢时代进步带来的生活富裕，感谢经济体制改革造就的社会繁荣，感谢文明的发展促进人才的开放，感谢……这应验了一句老话，“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就中国，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发展中国”。我们没有理由不好好学习，珍惜现有的一切，把明天建设得更加美好！

       今年放假回家，碰巧赶上母亲的生日。父亲拉着母亲的手，走进一家最好的理发店，让最好的理发师为母亲剪发，染发。母亲看到价格单直嚷贵，转身要走，却被父亲死死地拉住，我看到镜子中母亲的脸不再年轻，不再美丽，却洋溢着动人的光彩，终于母亲不再坚持，舒心的笑了，一生的幸福凝结在这一个精彩的瞬间，站在一旁的我觉得母亲真的好美，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