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个家                         

王伟展                  

母亲节悄悄地来了，轻轻地贴在我的背上，好象在催促着什么，让我呼吸都觉得困难，很是难受。于是想，该给母亲写点什么了。

初中时写过一篇关于母亲的文章，被语文老师当成范文在班里读，哪次，一向善于隐藏情感的我，在全班五十多位同学面前，哭得很厉害！这件事后，我一直忌讳谈家里的情况，我也一直不敢再写母亲，不敢写我家那段让人心酸的过去，那是我心里的一个伤口，常常隐隐作痛。

母亲是不幸的，她的不幸是因为她深爱着她的丈夫和她的六个儿女。在我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父亲就因为一场到现在也说不清的病，动了一次大手术，病是治好了，可却耗尽了家里所有的钱财，还借下一屁股债，最惨的是，父亲再也不能下田干活了。我们六姐弟都还小，都要读书，父亲也要定时补充营养，家里的重担一下子全落在她肩上，母亲的艰苦就可想而知了。在那段日子里，母亲白天像牛一样在田里打滚，晚上回到家还要伺候躺在床上的父亲，照顾尚小的妹妹弟弟。繁重的农务和琐碎的家事严重的透支着她的生命，外婆曾经心疼地说：“茹儿每天都在拼命！”

也是哪个时候，母亲患上了该死的咳嗽病，一到晚上就要咳个不停，那时，我们一家人挤在一个小屋子里，最怕的就是母亲咳嗽，母亲是家里的支柱，她一咳嗽，感觉整个家都在晃动，那时我经常偷偷流着泪，在心底发誓可以以自己的生命换来母亲的身体安康，这个家不能没有母亲！幸亏母亲很坚强，也很善理家，有她的存在，我们就不用怕没有吃的，我们读书也从来没有欠交或迟交过学费，有母亲在身边，总让你觉得安心。如果有时间，母亲就会给我们讲她跟父亲的故事，我们几姐弟都挤在那张破沙发上，听着母亲讲她怎样与顽固的外公抗争，最后如愿以偿嫁给了父亲的。母亲很爱父亲，病后的父亲脾气很暴躁，她知道母亲持家辛苦，不敢为难她，可我们就惨了，常常得受父亲的打骂，每当这时，母亲就会停下手里的活哄我们开心，并跟我们讲以前的父亲是多么的好，父亲打我们是因为心里难过。

前几年，随着家里开销越来越大，母亲觉得在乡下耕地不是办法，就学人家做起了小生意，由于母亲的脑子灵活，人又勤快，生意一直很好，家里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了。可我们几姐弟这几年都先后离开母亲身边了，小妹在五岁时送给了人家养，大姐老早就嫁了人，二姐和三妹出外打工，我出来读书，家里就只有读初中的弟弟陪着她。热闹的家一下子变得那么冷清，不知母亲会不会难过。　

    栖身在城市的夜色里，你便会发现：城市就是一条船，虽也灯光辉煌，歌舞喧哗，但它的边缘之外依然是一片幽暗。这就是生活的海。我时刻感觉到这条大船的疾速行驶，却不知道它究竟要把自己带向何方。可我知道，无论我到了那，海的那头，依然有一个家在等候着我，那就是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