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拿什么爱你

                             廖军华

可能，当我那起手中的笔时，您已在遥远的天的那边，顶着烈日，爬上了高高的建筑架，开始了一天艰辛的工作。

或许，你根本就会让6月15日在您指间无声无息地滑过。因为，我记得，您不是让您的四十岁生日也在汗水与疲惫中悄悄地溜走过？

四十几个春秋，您默默地为一家操劳着，奉献着，没半句怨言；而将近二十年来，虽有感动在心头，但我一直未曾对您说过丁点感谢或安慰的话。不是没话可说，而是有话说不出来。在面对着您的那一刻，看着您那粗糙的大手，黝黑的皮肤和那略显苍白的脸，我满肚子的话瞬间被一股热浪所淹没，我只想流泪！父亲，孩儿知道，您平凡得不习惯于赞美，但在今天，在您的节日面前，您一定得允许孩儿说说他十几年来心中一直想说而未曾说的，好吗？

在我懂得记事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您是一位慈祥而又热爱家庭热爱孩子的父亲。儿时那扁担“吱呀——吱呀——”的声音至今还回绕在我的耳边，在那么冻的天，您用箩筐挑着我和弟弟晃悠悠地走过一条条小河，翻过一座座小山去给亲戚拜年。那雪，那风，那滚动在您额头的汗珠，那从您嘴中呼出的大口大口的热气，我想，今生我是没办法把它忘记了。为了家，为了我们，您毅然辞去水管站的那份人人羡慕的工作，只身扛起包袱，踏上了南下的列车。您放弃那份吃公粮的轻松工作而宁愿在烈日与暴雨下去与那泥土，那硬邦邦的砖头打交道，我知道，您是想让我和弟弟进好的学堂。你可知道，您是在拿自己的青春赌明天？孩儿有时真的不明白，您哪来如此大的勇气与决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您终于用自己的双手建起了一幢两层的红砖房。这在当时的乡村可算是一个惊讶，一份荣耀。但，从您那爬满皱纹的脸上，我分明可以看出您经受的痛苦是多么的大，饱尝的委屈是多么的深。为了给我们一个安定舒适的环境，您付出的代价是如此之沉重。听着深夜那一声声自您房中传出的咳嗽，您可知道，我和弟弟直把泪水往肚里吞。每次年关边的迟迟归来，您总是不停向我们娘儿三个道歉。但又有谁不明白，您为的还不是领取那双份的奖金？我知道，您其实比其他父亲更想念家，想念孩子，但为了多拿那几十或几百块钱，您只好把对我们的思念深深地植根在心里。看着工友们快乐地回家，父亲，您又是如何静下心来继续工作？

父亲，可否还记得您留给孩儿的那封信？我至今还把它保存着。那里面的每个字，每个符号都深深的烙在我的脑海里：

“孩子，首先，我代你妈向你说声‘对不起’。我知道，昨天你妈打了你和你弟弟，你很伤心。其实，我也感到很痛心。我几次对你妈说过，叫她不要打孩子，但她总是没能改变自己的脾气。可能是因为她有病在身心情比较烦，加上你们犯了点错误，所以就打了你们。但我敢肯定，你妈是爱你们的。再次，我代你妈请求你们的原谅。明天，我又要离开你们了，可能又要有将近一年时间不能见面，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我好想陪伴在你们的身边。但现在家庭生活还比较困难，我不得不去外面挣点钱。我保证，等哪天生活好了，我一定留在你们的身边好好地照顾你们！孩子，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弟弟一定要好好念书，将来生活好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另外，你妈有病在身，尽量不要惹她生气，在完成功课后，也帮下手做点家务。孩子，都是我没能力，让你和弟弟从小过着困苦的生活，让你们受了很大的委屈，是父亲对不起你们。。。。。。”

您可知道，那天我和弟弟偷偷在被窝了流了多少眼泪？虽然，您一再地告诫孩儿，“男儿眼泪是黄金”，但我又怎能不哭？您在外面饱受生活的折磨，过端午节有人到工地卖粽子，工友叫您买一个尝尝，而您却说“我不喜欢吃这些粑粑团团的东西”。可是，每次回家，你总是叮嘱妈妈给你弄点含糯米的东西吃？勤俭如此，爱家如此，您竟对孩儿说抱歉，您知道孩儿的心是多么绞痛吗？父亲，孩儿多么想在您面前长跪不起？

。。。。。。

一年有多少天，一生又有多少年？父亲，您把您的大半生的生命都献给了家，献给了我们，您叫我们拿什么来报答？父亲，您叫孩儿拿什么来爱你？

父亲，今天，在您的节日到来的时候，我不能亲自到父亲面前祝福，就请接受孩儿遥远的深深一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