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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轨以及我的旅途
引子:1999年,铁轨正式进入了我的生活。它把我从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带到南京。
慢慢的,对于我来说它有了不同于任何其他物体的特殊意义:在它的一头承载着我的梦想和希望;在它的另一头隐藏着我固执的坚持与守侯。我想有很多人和我一样
“吱呀——”刹车闸碰撞铁轨发出钝重锐利的摩擦声。火车进站了。我被人群推攘着挤进车厢。拎着行李,我走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这便是我座位。我简单的清理了一下桌面,将刚买的杂志摊在桌面上。经过几个学期的磨砺,我早已学会如何才能打发这个不短的行程。火车缓缓开动了。周围的喧嚣声也逐渐停顿下来。我开始埋头看我的杂志,一切开始进入状态。“很好,这样的开头方式是我喜欢的。”
不知过了多少个站,人开始多起来。象潮水一样漫过车厢,使整个车厢象一个沉积已久的罐头,周围气体变得沉闷而浑浊。各种嘈杂声开始响起并迅速扩张。我惊讶于人们熟识彼此速度的迅速。
书是无法再读下去了。我揉了揉红肿的眼球。开始环视四周。很明显,这个车厢里有两类人:一群是学生,面目清秀,皮肤白皙。他们和我是同类。我了解他们,很多时候这是个善良的族群。但城市病发作起来会让他们变得盲目而自命不凡,这是容易让人徒生恨意的群体。因为他们易得的幸福和忽视这种幸福的轻率。
另一群是民工:头发很脏、凌乱,皮肤粗糙。我想是因为在太阳底下暴晒的缘故。他们几乎无一例外的扛着硕大的行李包,全是被褥之类的东西。我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些厚重且毫无价值的包裹上路、回家。来回往返,从不停止。在这个逼仄的车厢里,我可以清晰的觉察到他们细微的呼吸,但我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对于他们,我的感情很模糊而复杂。有同情。因为他们微弱渺茫的希望;有尊重,因为他们善良的天性和倔强的生存姿态;有痛恨,因为他们麻木而不知道痛苦的漠然。
“铁轨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最美妙的物质。只要你跟着它走,你就可以找到自己的天堂”这是一个小孩天真的幻想。我相信许多民工也曾有过这样的梦想。于是义无返顾的逃离自己生息繁衍的土地,坐上火车,跟着铁轨来到自己想象中的城市。成为异乡人。干最艰苦的劳动,却只能拿最低廉的工资。将自己的全部希望单纯的寄托在这样一种简单且毫无温度的金属条上,我不知道这样是否会使他们更容易觉得幸福。在这段旅途中他们似乎随时可以停留下来,因为他们几乎随身携带着所有的家当。只须停留下来就可以在任何粗糙的土地上落脚、扎根。他们似乎又永远不会停留。会伴着铁轨一直走下去,去到任何一个城市,去寻找他们的财富与尊严。
我低头凝视窗外的铁轨,错综复杂,蛛网一样纠结伸向不知名的远方如同车厢里那些人们迷惘不可预知的命运。。。。。。。。。。
过了很久。我的晕车症开始发作。食物在我的胃里翻涌。小心翼翼的跨过拥挤的人群,我终于来到了洗手间的门口。推开门,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堆积在心中的刺痛再也无法抑制。泪轻易的从眼眶中坠了下来。原来,就在洗手间那狭小、脏乱不堪且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空间里蜷缩着的是三个高大男人的身体。。。。。。
我一向是个苛责生活且不容易快乐的人,但那一刻的我觉得自己应该很幸福、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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