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漫
延
张 琴
“很多时候我们的理想是一个高度,而现实却远远低于这个高度“这是羊抛给我的一句话。
我赞同。
羊是我喜欢的女子。我和她有着惊人的相似:冷漠、不修边幅、外表粗糙而邋遢。性格中有太多中性坚毅的成分,缺乏一般女子的娇媚。过分关注自己、忽视旁人。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试图解释我对羊的喜欢是源自于女人简单的惺惺相惜还是源自
于我的自恋情结。我是个有着强烈自恋倾向的女子,常常将自己幻想成一株水仙。那种洁白的
花朵从来就不能在阳光下暴晒。勿许太多的呵护,只要给它足够的水分它就能暗自开花。那是种阴冷潮湿的植物。它象我。希腊神话中一个叫喀索斯的少年,临水而居,因自恋而纵身扑入自己的影子,最后他幻化为一株水仙。
"我们象一只只想寻找苹果的蚂蚁。我们从树底往上爬,等到爬到是树梢的那一刹那我们或许会发现自己选择的树梢并没有果子。我们寻找的只是自己理想中的自以为是的幸福。”这是羊对我说的
很多时候我会想确定自己要的幸福是什么。我希望自己有很多很多钱,我希望自己不结婚,但可以有一个孩子,我希望……所有这一切都是我定义中的幸福。但所有这一切自以为是的的奇奇怪怪的想法却不会让我有通常意义上的幸福。
2001年寒假。我的生活的节奏突然快起来。我的简单生活被完全打破。那种突然的暴露
让我措手不及。首先是见到了网上的各种人:我的朋友,和我互骂的对手。然后开始周旋于各
种版聚:去同一家餐馆,吃同样的菜,见同样的人。伪善圆滑的对待我见过的每一个人。因忙碌而带来的失控令我有如一只断线的木偶。然后剩下的就只是厌倦。那种无法遏止的厌倦让我反胃得几乎要呕吐。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发现所有的人都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站立着:他们怀揣着饭盆拼命的往前挤,他们不受任何性别的束缚,男生女生挤在一起。象一场橄榄球赛。我也在人群里面往前挤,我没办法不选择随波逐流。我不想饿肚子。
我看到一个女孩子站在人群之外。她用阴冷的目光打量着我们。那是个淑女。她可以以一种漂亮的姿势在我们面前站立,然后轻蔑的嘲笑我们这些盲目的人。她旁边的男生随时会把打好的饭菜递给她。
我也很想成为一个淑女。如果只需要优雅的原地站立就有人会提供给我食物的话,我想我也会是个真正的淑女。
羊给我来电话。我很高兴,是那种久违了的欢愉。已经很久没有人给我电话了。那天是我生日,只是凑巧。就象我和她凑巧戴同一款手表;凑巧用同一种牌子的纸巾;凑巧喜欢同一个作家一样。所有的一切并没有任何情感上的盟约,它们仅仅只是起源于一个小小的契机。我爱煞了这种感觉。
羊告诉她要去考托福,这个城市已经让她身上的某些部分彻底的死掉了。她要拒绝那种慢慢腐蚀的过程。
我知道故事的结局是这个样子的。我和她都是残忍冷漠的人,我们随时会将同伙放倒在路边,迅速的将记忆从彼此的身体里迅速的抽离。我们象强盗。然后我们会象候鸟一样不停的迁徙,寻找适合我们自己生存的潮湿土壤。我们都在寻找着自己自以为是的幸福。
收线以后我回到宿舍,我发现自己的裤子在风中寂寞的抖动。已经晚上12点了,却没有人把他们拎回家。他们象孤独无助的孩子。
他们很寒冷.我知道.
|